柳氏冷笑:“你又能拿她如何?她如今攀着谢钰不放,又立了女户,连婚事都攥在自己手中。不过是不清不白的关系,便敢处处与我作对,若是哪一日蛊惑得谢钰松了口,抬她进门做个姨娘,你我可还有半天好日子可过?”
“她可还记着春日宴上的仇。”柳氏冷声提点。
桑焕被这一提点,立时便又想起那日里撕心裂肺的滋味来,面色骤然阴沉,越想越恨,豁然起身,铁青着面色便往门外走。
“贱人,我定要她后悔活在世上。”桑焕一个个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面色铁青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刚自蒹葭院里出去,便见一褐色短打的小厮疾步过来。
一抬眼看清了容貌,桑焕那阴沉的眸色便是一亮,立时便将那小厮拉到角落,疾声问道:“荀六,可看清她出府做什么去了?”
被唤作荀六的小厮见是桑焕,忙压低了嗓音赔着笑道:“奴才依着您的吩咐,一路悄悄跟着表姑娘出去。看见她先是往银铺里买了些首饰,又笔直往城郊那舍粥的摊子上去了。”
他说着左右看了看,挤眉弄眼道:“大公子,您是没见着。那摊子上还有一位清隽公子,表姑娘一过去,便先与那公子说话,还递了帕子给他擦汗。两人一同往摊子上忙了一阵,还躲到大槐树底下说小话。”
“这水性杨花的贱人。”桑焕冷笑,又迅速问道:“他们说些什么?”
荀六连忙答道:“奴才怕被他们发觉,没敢凑得太近。只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户籍,荆县,新的名字什么的——”
“这是对好了时日要私奔!”桑焕一扫眼底的阴霾,咬着牙冷笑道:“这贱人,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
他说着,远远见慧香还等着月洞门外,立时便厉声道:“还杵在那做什么,给我滚过来!”
慧香身子一颤,慌忙快步自门外过来,敛眉低声道:“大公子有何吩咐?”
桑焕随手给了些银子,打发了那小厮,又对慧香冷笑道:“你去沉香院里等着,待桑折枝一回来,便告诉她我在九曲亭那等她。让她立时过来,半刻也不许耽搁!”
慧香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九曲亭那荒败,素日里下人都不往那去,若是表姑娘不答应——”
桑焕冷声打断了她:“若是桑折枝不答应,你便告诉她,若不来,我便将她在粥摊上与情郎商量着要私奔的事捅到谢钰那去!看她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可还有活路!”
慧香眉心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桑焕却没了耐心,抬足狠狠踹向她的腿弯,厉声呵斥:“还不快去!”
慧香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倒在青石地上。手掌撑在地上擦破了皮,渗出血来,却也不敢去清洗包扎,只低头颤声道:“是,奴婢这便过去。”
-完-
第85章 【大修】
◎像是豺狼跟上了落单的羔羊。◎
天边晚云渐收, 廊下渐次悬起华灯。
折枝与半夏紫珠一同顺着抄手游廊徐徐行来,一路轻轻打着团扇,又拿帕子拭着额上的细汗。想着今日累了一日, 便早些往浴房里洗沐了,好换上寝衣往榻上歇下。
方行至月洞门外,却见廊下立着一名陌生小厮,手里持着一盏羊角风灯, 似在等人。
半夏遂快步走过去,皱眉问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下人, 这么晚来,来我家姑娘院子跟前做什么?”
那小厮随之比手行礼,准确地叫出了半夏的名字:“半夏姐姐,奴才是来替谢大人传话的。”
半夏听见谢大人几个字,倒是微微一愣, 下意识地转眼看向折枝。
折枝随之上前几步, 蹙眉问他:“哥哥让你过来传话?”
她看着那小厮, 心底渐渐升起些疑虑来。
谢钰若是想寻她, 素来是让泠崖侍卫传话,若是泠崖不在, 也应当是其余侍卫,倒从未见过他遣府中的小厮过来。
“哥哥让你传什么话过来?”折枝遂问道。
小厮却有些踌躇, 吞吞吐吐道:“表姑娘, 这,这当着这许多人的面, 有些不大好说。”
折枝皱了皱眉, 也不再理会他, 抬步便要往沉香院里行去。
那小厮见此, 有些着急,脱口便道:“谢大人是要与您说今日粥摊上的事——”
折枝轻轻一愣,方踏入月洞门内的步子骤然顿住,杏花眸微微睁大了。
半夏亦是一脸震惊之色,失声道:“姑娘,谢大人怎会知道——”
折枝忙摇头止住了她的话茬,轻咬了咬唇瓣,重新退出月洞门去,问那小厮:“哥哥还说了些什么?”
小厮答道:“谢大人说他在九曲亭内等您,让您即刻过去。”
“九曲亭?”折枝轻蹙了蹙眉:“哥哥即便想见我,也应当是在他的水榭中。”
怎么倏然选了个这么偏僻的地界。
“许是,许是气得不轻的缘故。”小厮低着头叹气道:“今日谢大人路过城郊,听见您在粥摊上商量着要与情郎私奔到荆县里的事了。”
“情郎?”折枝惊愕失声,一张莲脸渐渐有些白了。
还提到了荆县,想来是真听见了些只言片语。
小厮垂着眼道:“谢大人看着气得着实不轻,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折枝闻言,莲脸在夜色中愈发白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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