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妍,不舒服吗?”常绮妍拿起公筷,夹了一根长约十厘米的翠绿欲滴的豇豆,放在穆妍的碟子里,“两位大哥哥辛苦做的饭,你没胃口也要捧捧场。”
“不是的,妈妈,您听我说——”穆妍凑近常绮妍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明白了。看来我夹错了菜,应该等一等的。”常绮妍笑着看向周咿,“小妍跟我说,这六道菜自有深意,我不该夹盘子里的豇豆,因为那是个‘一’字。”
覃野笑了,仰头喝掉半杯果汁。
“没关系,周咿看懂了,也同意了。大家不要拘谨,敞开肚皮吃吧!”
“有什么难猜的?覃野哥,你的暗语不就是‘我要和你一起’六个字嘛?”
穆妍噗嗤一乐,筷子没拿稳。
半分钟前常绮妍夹给她的豇豆,不偏不倚,掉在了新换的白色裙子上。
“辣椒油,洗不掉了!”穆妍跳起来,差点失手打翻汤碗。
“没事,我有窍门,肯定给你洗得和新买的一样白。”常绮妍扶住女儿的胳膊,把她轻轻拉到一旁,“我带了你的换洗衣物,进屋换一件再来吃饭。”
母女俩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周咿左边的叶新苗,忽然压低声音:“小周,穆妍伤还没好,我不忍心羽霜姐又经历一次母女分离。”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咿轻声说,“苗苗姐,你和我,加上覃野,我们三个人,完全可以收拾那帮人。”
覃野往前坐坐,上半身伏在餐桌边沿,加入悄悄话队伍。
“我的角色,是个创业失败、沉迷网/络/赌/博、一事无成的男人。”
周咿小声问:“你的身高体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天天闷在屋里的那种。戒网瘾中心不收你怎么办?”
覃野说:“简单!你给我化个妆,成泽再给我配点药……”
“配什么药?”周咿突然提高嗓门,“泻药绝对不行!你会脱水的。”
埋头吃饭的鞠成泽,蓦地放下筷子,绷不住笑了。
覃野侧过脸,装出一副睚眦尽裂的表情。
“说对了你就笑,说错了你岂不是要哭?多大的人了,一点不沉稳!”
“周咿关心你不好吗?我是替你高兴啊,兄弟。”鞠成泽说,“不如把谜底公布给周咿?这个方法很安全,她听了不会反对的。”
“先保密。”覃野转头看着周咿,“你不生气吧?”
“谁生气了?”
穆妍跑出卧室,回到桌旁,目光探照灯似的,在周咿和覃野脸上巡瞧。
“没人生气。刚才我们聊天……”周咿忽然收住后半句话,腾地站了起来,“这身衣服,三年前常教授穿过!”
这条白底红色碎花图案的连衣裙,常绮妍穿着它出席了周咿那届学生的毕业典礼。
连衣裙和盛鸿飞为周咿从旧衣堆里挑选的那件相似度很高。
遗憾的是,领口和裙摆的细节对不上。
穆妍笑得眯起眼睛:“周咿姐姐,又是一个没想到吧?”
“不,这一次我想到了。”周咿瞬间猜到穆妍想说的话,“常教授身材保养得宜,你个子长得快,你们母女穿这条裙子,一样好看。”
“真开心!”穆妍绕过桌子,站在周咿身后,抱了抱她的肩。
“就你话多,还不坐下吃饭?”
伴随着洗衣的哗哗水声,常绮妍的提醒及时飘进穆妍的耳朵。
穆妍吐吐舌头,坐回自己的位子。
叶新苗帮穆妍盛了碗汤:“两只手的虎口都磨破了皮,拿不了小勺,我喂你喝吧?”
“好呀!”穆妍凑到叶新苗身边,“我想变成春江,不,变成冬雪那么小,天天黏着你。”
“批准你变一回!”
叶新苗喂穆妍喝汤,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嘴唇的伤口。
“香!”穆妍咽下一口,又半张开嘴,“苗苗阿姨,这一碗我都要喝掉!”
周咿眼眶一热,转头望向别处。
覃野轻拽周咿T恤衫的袖子,低声说:“食品添加剂,β-胡萝卜素。”
“什么?”周咿侧过身体,眼神充满困惑。
“大剂量的β-胡萝卜素可以使皮肤发黄。”覃野说,“你高超的化妆术,加上成泽帮我准备的食品添加剂,我有信心做到‘面黄肌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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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深夜与黎明交界时段的一顿大餐,穆妍又累又困,抓着常绮妍的手,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咿立即订了东山区中心地带的酒店房间。
同一楼层的三间客房,她、叶新苗、覃野,一人一间。
三人搭鞠成泽的越野车离开。
临走时,覃野写下字条,悄悄放在茶几上,提醒常绮妍查收中午12点定点送达的午餐。
一进酒店房间,周咿立即把空调温度调至18度,定时二十分钟。
她要用渗透皮肤的凉意,刺激自己迅速进入表演状态。
扮演刷手机上瘾、不思学习的高三生,注意事项是眼神飘忽不定,迷离中透着蔑视一切的冷傲。
周咿对着镜子练习。
正练到酣畅忘我,房间门忽然被人敲响。
不出所料,覃野站在门外。
“这些化妆品够用吗?”他说,“成泽把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个遍,只买到三种色号的粉底液,一盒眼影盘,八只口红和一套唇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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