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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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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启开门,正看到简浪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秋忆!”简浪柔笑着呼唤道,人已来到了她的面前。

    秋忆没有开口,沉沉压下心底深处泛出的腥红,冷眼凝睇着在面前站定的简浪,等待着他后面的动作。

    见秋忆已经停下了正准备离去的脚步,简浪唇边泛起的笑意更浓了:“今晚有时间吗?”他低语问道,声音是一径的感性混着邪气,富有无尽的蛊惑。

    “有事?”秋忆冷道,却没有以往的默不作声。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夜景一定也不错,如果有这份荣幸的话希望同你一起去观赏如何?”本是温文的语气,但因其特有的气质而显出似是无法让人抗拒的邀约,更形同命令。

    “当然!”

    秋忆让自己先隐下心底那蠢蠢欲动的暴戾气息,准备去看看简浪会有什么样的圈套正等着她。

    “非常感谢!”简浪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仅是惯常有礼地点头微笑。

    “不过我也要去哦!”在两人各怀心思的寒暄中,陆惊辰大嗓门地从屋子里面钻了出来,一张甜甜的笑脸凑在了两个人中间,像是在两块石头中间奋力生长的野草一般。

    “原来是陆先生!”简浪仅是轻点点头,没有过多的礼数更没有厌恶的表情显露于外。

    “是我!你好呀送花的帅哥!”陆惊辰嘴碎地叨叨。

    “昨天失礼了!”简浪歉意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成啦!而且你又长得这么帅……呵呵!”

    “还没有请教过陆先生是做什么的。”对于陆惊辰十足十表现出来的虚伪赞美简浪根本不为所动,而是自动转向自己想知道的话题,不去浪费无用的时间。

    “我……”陆惊辰将目光转到秋忆的脸上,然后如预期的,一记警告的眼神驰着冷风传到了他的各处感官。

    “咳!”陆惊辰轻咳了一声,又将头颅转向了简浪:“我是做医生的,最近刚刚改行当保镖!”

    保镖两字一出口,在场另外两人各自有各自不同的感想。简浪自然是已经看出其中不实的端倪,而秋忆则因为陆惊辰的话而感到吃惊。不明白本来一句医生便可以将一切化为烟云,陆惊辰更可以立刻离开。为何他就是不愿将事情变得简单,当真谎称保镖来加入这场无法判定生死的剧目。简浪根本就不会相信……这是一眼便可道出虚假的演技——他当真不怕死?

    简浪玩味地一笑,道:“保镖?”

    “没错!”陆惊辰笑得一如纯真的孩童般。食指放在双目中间然后左右晃动:“而且还是情人保镖哦!”一举两得,既是情人,又没有违抗秋忆所讲保镖一词。如此说来岂不是漂亮?陆惊辰洋洋得意在心头,但知此语已经惊得另外两个人有些怔愣了。

    “……至于小吃更是品种繁多,除了本地人们所爱吃的粢饭、豆浆以外,馄饨、饺子等也同样随处可见……”一向致力于宣传工作的陆惊辰在说到这里时不得不大大地吞下一口口水,对于这些或是道听途说或是看到文字标志、再或者是他亲吃亲尝的东西,他不得不在吃过了一只白斩鸡后全盘说一声“好,实在是太好了!”

    而另外两个人当然会将他所讲的那一堆有听等于没有听。坐上那辆宽大的豪华汽车,大家各占其位,一路上也就只听得到陆惊辰一个人在浪费口水。

    时间分秒转动,车上的气氛有一瞬甚至显得清冷。夜渐沉,是观赏夜景的好时候。

    “秋忆,对于今天的出游是否满意?”简浪将身子略向前倾,看着因陆惊辰的从中隔离而坐在另外一端的隋秋忆。两人因为陆惊辰的阻碍而显得有天各一方之态。

    冷凝了简浪一眼,秋忆仅是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对于现下的一切隋秋忆都是毫无兴趣,她等待的不是这些毫无实际价值的相交,而是简浪的行动……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处于朦陇之中,让人琢磨不定。

    “那就好!”简浪微微一笑,眸中在所有人不经意时,闪过一丝渗满邪气的寒意,语气却是一径的温和。

    车子仍旧前行着,陆惊辰的话还没有说完,直嚷着下次出门要去凤凰山上去瞧瞧,说不定还能套来一只大风凰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山林美景一定会比这次城市内部尘烟车土好太多了。

    车子转了一个弯,秋忆眼角瞄到后面似乎多了一队摩托车阵,嘴角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身体里蓦然突起一股狠劲,但表面上却镇定得一如无所觉。

    “好像……”陆惊辰将头颅转到一个角度看向后面,如同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喊道:“好像是在进行飙车比赛哦!你们快看看他们骑得多好呀!可真是太棒了……由其是前面那个打头的,都快要迫到我们了耶!咱们车子开得是不是不够快?都快迫到了呢!王师傅,快,再开快点儿!我们同他们一起赛哦!看看谁比较快好不好!哇!你们快点转头看呀!打头的那辆摩托车的车手手里好像拿着棒子哦!他们是不是想一边飙车一边打棒球呀!那样可就太帅了,告诉你们我的棒球水平也不错耶!说不准可以同他们一较高下……呵!……吓!不是吧!枪……?”后知后觉一样,陆惊辰在终于看到了那由二十几人组成的飞车手已经临到近前后才发现了他们手中拿的似乎不是棒子而是冲锋枪,“呵呵!天色挺暗的,我的眼睛缺乏夜视能力!”他如此说着,刹时间长臂一揽已经将秋忆一把揽进自己怀里,于此同时一阵冲天枪响传来,后座秋忆处的玻璃已经碎成晶片状四处散去。

    “来得也太快了吧!人家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开枪呀!人家电视里面……当然,也不会等你做好准备才去开枪啦!呵——大家快看前面呀!有几辆摩托车已经冲到咱们前面去啦!像是要挡住我们的去处哦!王师傅,我看你冲过去怎么样?嘻!这时候要是有摄像机就好了,拍下来一定能卖高价,怎么说这也是货真价实的枪战镜头呀!”边说着,陆惊辰边将秋忆再次扶正,一脸的泰然自若外带嬉笑接连,却怎么也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与畏惧。

    王师傅听令往前直冲了过去,枪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却没有让他的手脚慌乱。在隋家开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遇到枪击事件也不会觉得很惊讶。但能够镇定自若如王师傅之辈也是实属少见了。不过王师傅还是更佩服陆惊辰一点,因为在这等情形之下还能嬉笑不断外加非常贫嘴的怕也就只有他了。

    至于另外的秋忆及简浪则立刻进人了一级备战状态。只是就各自的心态而言,秋忆因陆惊辰在一瞬的出手相助而不难心存了感激,简浪则因陆惊辰出色的反应力而更加疑窦丛生警戒加倍。这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车子开始在枪阵中行进,虽然王师傅让车子不停地左闪右避,但仍旧难免让形同飞车党中的某位神枪手击中。再加上即使车内另外三人时不时地向后面的对手开枪射击,却也因为敌众我寡而难免有所误。时间一久车子已经因为车道上的过多阻碍与摩托车队的夹击而闪出了公路,行进到一处崎岖的小山丘。

    “看样子我们是要下车一决死战了。哈哈!那就太有趣了。到时候将这组镜头讲给大伙听一定受欢迎!”眼见车身中弹次数增多,摩托车队又穷追不舍,一行几人只得决定弃车。或者是因为这队人马的来势汹汹、再或者是因为这队人马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只除了陆惊辰以外,另几个人的面色在此时都不免有些严肃。

    不再作更多的考虑了,左右车门同时打开,由陆惊辰发号施令,四人齐力在枪声不绝时跳下车子。借由着夜色及摩托车队因为王师傅将车子的突然加速而甩得稍远的空档齐跳出了车外,分别滚到较为隐蔽的土丘遮掩处。四人中除了王师傅的动作稍有缓慢外,其他三人则全都是一流的利落身手,如此快的车速下竟然分毫未损。车子又冲出去约百余米之外,终在撞上了一面破损无用的石壁后,因汽油的泄露而在一声轰然巨响后撞了个支离破碎。巨大的冲力震得几个人肌肤生痛。

    不及喘口气,摩托车的车啸声便由远而近了,只是枪声是止住了,看样子是因为看到了四人所驾的车子撞壁而有所忌讳。

    不久,几个人便听到就在附近有人大声叫嚣起来。

    “你们两个到前面去看看!”像是老大的口吻。

    陆惊辰等人因为跳车的方向不同,分别躲在了相临不远的两个山丘后面,左边是陆惊辰及秋忆,而右边则是简浪和王师傅。听到有人要去车子撞损的地点去查侦,因为免不了要经过这两处山丘,因此四人都很有缄默地退了退身子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没经过几分钟,两个查探的人又回到了车队为首的人跟前报告说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连事先约好的标记也没有吗?”那老大似是不信任地大声嚷着,“不可能,你们有没有看清楚!”

    “确实没有!”去查探的其中一个尖嗓子的再次确认自己没有谎报。

    “说不定他们就在附近,所以他才没有留下标记!”突兀一个刺耳的噪音传来马上得到了其他众位摩托车手的肯定。

    “那大家就四处搜搜!”一声令下二十几人训练有素地马上散开来,而躲在暗处的四人则均提高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枪枝在手中也握得更紧。

    陆惊辰则是偷了个空档转头看向身后的秋忆。虽然天色根本让他无从得知她的神色,但好在那帮要搜人的人总是要在这种时候带来点儿光亮的,于是他隐约看到秋忆那满脸冷酷,再配上他所感觉到她身上的,那股血腥气息不难让他了解到秋忆在此时此刻的内心活动。

    “你不会一直都在想着杀人吧!”压低了声音,陆惊辰打趣道,整张脸上洋溢着欢悦。不过如预期的没有得到回答。只是陆惊辰绝对是那种不知道脸红是何物的人,见秋忆没有做声,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我告诉你哦!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你知道我是做医生的,但你也不能说我是因为我是做医生的便因此来阻挠了你的兴趣。只是你要多少念一下他们也不过是些被钱财冲昏了头的杀手,或者只是大坏蛋的手下罢了。说来他们为那些个大坏蛋出生人死其实也蛮无辜的,你总不忍心乱杀无辜对吧!我呢当然知道你现在的情形有多想杀人泄恨来让自己的心态平静下来,但是我们仍然要想到一点,那就是‘要杀一定要拣最坏的杀’!为父母报仇当然也要拣最该死的那个报了,你以为如何?”活在此时说完正好刚有一人搜到了此处,但因为陆惊辰精确计算的关系吧!他并没有听到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声响。

    走得更近了几步,陆惊辰数着那人的步子。直到他认为已经够近了时,陆惊辰先阻止秋忆动手,接着便优雅地从遮掩处站了起来,很自然地送了那人一记闷拳,然后手指轻点那人便已经不省人事。陆惊辰轻轻微笑着将那人的身体慢慢放到了地上,便又蹲来,将脸转向了秋忆的方向:“你看,如果能用这种轻便又不会致人死命的手法制住一个人,你手里的枪不就省事多了吗?”语气之自大不免让人不敢苟同。至于在秋忆那里自然也就只得到一记警告意味浓重的冷眼。只是夜色太深的缘故,就算陆惊辰当真眼力好到不小心看了个正着,他也是一概视而不见。

    而另一面,王师傅也同简浪两人各解决了一个搜寻来的摩托车手。

    “我只是不明白……”王师傅有些不解地小声对着简浪诉道:“刚刚那个为首人所讲的标记是什么意思。”

    “或者我们之中有一个是那群摩托车手的金主吧!”简浪似是不置可否地随意答道,却将王师傅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思量了半晌,却只是肯定道:“不可能!”

    “我只是随便说说,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简浪轻笑道,然后将话题扯到了目前的情况,“我想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人多,再者这群人绝不是泛泛角色。光看刚刚我们制服的人就可以肯定,若是光明正大地打起来我们也未必不会吃亏,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王师傅点头称是。又因为他的想法同陆惊辰与秋忆不谋而合的关系,于是四个人便借着那群摩托车手手中传来的光亮以眼神和手势互相通告了接下来的动作。

    一旦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几个人立刻施以行动。采用突袭及夹击的方法,因为四个人都是身手了得的人物,于是才一接火对方便立刻损失了三名队员。只是仍然因为对方的人多势众,四人的行动力多少受到了阻碍。

    火力交拼,刹时间这里被染成如白昼一般晶亮。枪响一气更有荡气回肠之感。但最后的终结却并非因为某一方被彻底消灭,而是简浪手上的枪械指到摩托车队头目的脑袋上:“交枪吧!”简浪的声音里注满了温柔,却也不免同时散发出一股邪恶之气,让那头目顿时觉得由如身处地狱深处,不得不全身颤动了起来。却仍是不解他何来此种感受,那讲话的人却明明并不凶神恶煞。

    于是一场枪击事件也就此结束了。

    “看来我们是冤枉了隋霄!”冷天傲持着温和的语气轻轻道,但其深意却是令人不解的。

    “现在的情形确实是让人难以判断!”杜予威则是让自己深深陷入柔软的大沙发里面,昂头看着上面的天花板,边看边说出自己的疑问。

    “只是——”一向吝啬于发表一些关于为他人辩白意见的秋忆次将话头接了下来,语气虽然显得并不热络,但也足够令在场的其他三个人表示惊讶了。

    “秋忆你的意思是……”杜予威马上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用跑的来到了秋忆的身边。

    显然是不适应这样的谈话,秋忆顿了顿,但她仍是继续了下去:“陆惊辰虽然很爱乱讲话,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认为他会有欺骗我们的必要。说他是这次摩托车袭击事件的主谋除了那个飙车的头目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证据了,更何况这么做,对于陆惊辰本人又会有什么好处呢?虽然隋霄在这件事上帮了我们,但我们也同样可以解湿这是隋霄的阴谋或者说是那个摩托车头目想在最后找一个陪葬的。所以光凭那头目所讲的一切我不认为可以当成是定罪的标准,这就是我的看法。”说到这里,秋忆认为已将自己的意见合盘托出了,也就不再言语。

    听过了秋忆的意见,其他三人均是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是其他三个人所想到的,只是既然有人将这件事情有意推到了陆惊辰的身上,或者说陆惊辰就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人,那么难免还会有下文。现在想要讨论的也不过是以后的对策。在这样的关头,已经不只是将隋霄隔离开就了事了,期间可能在对待陆惊辰时也将难免有所隐瞒,以策万全,这都是大家不想见到的。

    “关于陆惊辰,他确实不是个会做如此小人行径的人。”丁逍磊在几人发表意见过后,也冷淡地点头表示相信陆惊辰的为人。而在四人中间,因为丁逍磊几年前意外地相交陆惊辰的原因,所以最有权利对陆惊辰有所评判的也就是丁逍磊了,他的意见无疑更让大家心里有了定论。

    “只是如果这事同陆惊辰并没有关系,那么隋霄就是最大的怀疑对像。他陷害陆惊辰的动机又是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了些什么?如果他仅只是想用在与秋忆相交的这段时间得到‘透天’的下落,那他大可不必去沾惹上陆惊辰这个麻烦才是;至少陆惊辰在隋家对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攻击,我并不以为仅只现在为止陆惊辰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看出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除非他能够有足够除掉陆惊辰的理由,否则我不认为这样的节外生枝会对他有怎样的帮助。”杜子威边思考边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关于这些问题我们现在下不了判断,不如静观其变吧!如果隋霄当真是简浪,他当真想得到‘透天’,那么他迟早会有动手的一天。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只能越早越好,即使现在有陆惊辰的事情牵着他,让他不敢在这种时候立刻行动,以招来我们的怀疑。但是他还不至于会放弃。”

    听了冷天傲最后算得上是命令的决定,没有人觉得有反对意见,于是大家均分别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只是没过了多久,一向少话的秋忆及丁逍磊反倒对谈了起来。

    “逍磊!”秋忆首先打破了沉默,“如果可以,我希望知道陆惊辰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让他加入到我们当中,我以为我应该知道。”因为一向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又因为大家少有提及,所以直到了今天秋忆才想起来竟然对陆惊辰仍是知之甚少。是因为经常同陆惊辰在一起的原故吧!她多少受到了他的影响,好奇心竟然也逐渐增长了起来。

    丁逍磊抬起头来,虽然面容上没有多大的改变,但经常同他相交的知己们仍是看得出他的惊奇。或者是因为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秋忆吧!于是他倒也不吝啬回答她。

    看了看处于身边的几个人,他简捷道:“我想你们一定听过关于‘赤火’的名号吧!”

    “赤火?”杜子威低呼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没错!”丁逍磊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就是人们在传说中神话了的‘赤火,!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说他会做出什么小人的行径,我想你们也不会相信的。”说到这里,他便打住了,看得出他并没将活说得更加详细的意愿,于是便没有人更多地加以过问了,因为仅只于现在得到的这个信息就已经相当的令人惊讶了。

    冷天傲在这种气氛中首先起身,然后是秋忆及杜予威,三个人离开了这间专属于丁逍磊的办公室后便各自都打道回府。每个人的心中都各有想法,因为所有的事情像是一团无法解开的谜般,先不去淡关于丁逍磊与陆惊辰如何相交的事情及陆惊辰本身的身份问题,光说眼下所遇到的问题便足够所有人绞尽脑汁了。

    第五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秋忆静静地坐在与卧房相接的阳台处看着那西阳一点点消逝不见,看着那本来染着鲜艳色彩的云朵儿变得不再明亮,反而沉静地慢慢深蓝,慢慢墨黑……

    陆惊辰原来就是“赤火”,那个集所有传奇神话于一身的人。秋忆是没有想过他的身份会如此让人惊诧!从听到这个消息至此时,她甚至还存有着怀疑。

    她经由同陆惊辰的相处,渐渐地了解了他的品性。在这过程中,她将他可能存在的另类身份一点一点地提升上来,由一般的无赖痞子到现在足以让她听取他的一些见解。只是,她还没有作好心理准备让他同自己所认识的天傲、逍磊及予威平起平坐,不分伯仲。只是,事情自从有他的介入开势乎就不曾让她有过准确的判断。

    秋忆微一叹息,却马上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过于多愁善感了,她从不曾如此叹息!曾经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叹息!

    再抬起头时,月亮已经让它柔美的光遮去了曾经在白日时属于太阳的荣耀,也让秋忆的脸颊上多了一分轻柔。

    “他不会是主谋的!”秋忆最后告诉自己,然后起身准备去休息。但,再一次事与愿违,门在此时被敲响了。

    “谁!”冷意在转瞬间形成,让门外的人感到寒冷。

    陆惊辰无奈地咳了一声,想着自己在这段期间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白忙。因为至今为止冰丫头甚至都没有解冻的迹象,这便足以证明不是他的功力不够深厚,就一定是这冰丫头根本就是冰做的人,真是呜呼哀哉!

    “进来吧!”听到轻咳声秋忆已经判断出了来人是谁,她静坐回阳台的竹椅上,日光再转到了黑黑的天幕,看着那一颗颗闪动的星子。

    “多谢冰丫头成全!”陆惊辰虽然感到相当没有成就感,但是能够听到冰丫头让他进门,他便已经很高兴了。这至少说明,冰丫头已经不再将他视为眼中钉,幸哉!

    门被轻轻推开然后又被轻轻关上,是因为所谓的对流吧!在门开关的这一过程中,卧房与阳台相接处的浅色纱幔轻舞飘荡了一下,然后又静静落了回来。柔柔的月亮很自然地投映在了秋忆的脸上。有那么一刻,秋忆就如冰雕般的坐在那里任由月亮在此时将她柔化,纱幔缓缓降下将她的人由一瞬的清晰再次带入朦胧。“圣洁”一词在此时硬生生撞进陆惊辰的脑袋里。只是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必定是同“圣洁”犯冲吧!

    移步向前,轻挑开面前纱幔,陆惊辰已经走进了本独属于秋忆的天地。夜幕繁星闪动,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有事?”秋忆眼波微挑,冷然地开了头。

    “来问问关于那群飞车党的情况!”陆惊辰一改平日的嬉笑,语气中闪过几个不稳的音符。

    “他们?”秋忆抬起头与他直视,“为什么不去问逍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我们中间你与逍磊的交情是最久的,同时你也是他们请来当保镖的不是吗?”

    “我以为这件事情问你就足够了!再说既然他们让我一直守护着你,问你岂不是方便得多?其实我也不过是好奇,为什么你自从从逍磊那里回来直到现在为止一直都神色不对,是不是有了什么其他的变故?简浪?”他挑眉,“一定与他有关系吧!或者根本就是他做的?为什么不直接将他扣起来?我想留着这个害人虫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还是你们仍旧不相信我的话,以为那个失忆的隋霄根本就不是简浪本人?本来你们这次谈话也该让我听听才是吧!”一时间,陆惊辰的语气尖刻得让秋忆惊诧。

    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秋忆力持镇定:“这件事情还不宜外泄,大家都希望在得到足够的证据以后再定隋霄的罪,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其他的隐情。”

    “难道我所说的还不足以证明他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吗?你以为一个正常人没事干什么装成一个失忆人?”陆惊辰本来还平稳的声音在听到了秋忆的回答后变得激动起来,“我希望你们不要养虎为患,到时候难免会尝到其中的恶果,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我想你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隋霄并非没有失忆吧!”秋忆蓦然站起身子,“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心理这么想让隋霄被扣起来。”

    “我也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心理这么护着他,不要忘记就算他没有真正失忆,也同样无法抹去他与你们隋家的家仇不共戴天!”陆惊辰不惜击中秋忆的伤处,让她全身都因着他的话语而颤动。

    “你!”狠咬着下唇,秋忆几乎无法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是陆惊辰,为何今夜的他变得如此可怕?他不是一直都是大家的开心果?他不是只要一点点小事都可以哭泣?他不是一直都在关心着自己?那,眼前的他呢?极力压下不断从心底深处翻涌而至的不适,一向寒冰声音却出现了裂痕,微微地轻颤着:“这是我们的决定,你不必再过问。现在你马上出去!”她不能再看到他,否则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有现在这样的表现;也许,她会马上崩溃。从来不知道,她也会有濒临崩溃的一天,她从来不会去在意别人的言语,因为她是一块冰,不会心痛、不会伤心难过——直到这个男人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让她再次知道怒气的滋味;让她知道生活中还会有责任,仇恨以外的色彩;同时也让她在此时此刻深刻地体会到了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转身让自己看着天际,看着那片已经不像曾经一样清晰的黑夜——泪水滑落一颗两颗……

    “你应该明白!”

    秋忆听到陆惊辰还在讲话,知道他还未离开。一时间不知何故的全身乏力,让她没有再说出任何一句话。

    陆惊辰让自己慢慢地走近秋忆,看到她那微微颤抖着的双肩,他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让人不知何意的表情。直到似乎已经太近了,他停了下来,温热的气息让秋忆很容易感觉出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她仍旧没有动,源自心底的悲哀让她无法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冰丫头!”陆惊辰低声唤她,让双手慢慢在她身前交汇,“我是喜爱你的,一直都是如此,否则我不会这么快就再次赶回到你的身边,我也不会同意成为你身边的保镖,我一直都很怕你出事。我承认起初我是想在无聊的时光里找到一份消遣才会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但现在已经不是如此了,无论你是否相信!”他顿了一下似在稳定自己的心绪,然后继续道:“我希望你现在能够信任我,也让你的朋友们信任我。这样的事件让人担心,难道你们一定要等到隋霄将你们一网打尽时才会醒悟吗?我不想多说了,你一定要多想想我的话!”他松开了她,然后转身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秋忆仍旧站立于原地,久久之后才转回身子看着已然被再次紧关的房门。

    “为什么!”那泪早已干涸,只是心底还痛得紧,“陆惊辰,难道你真的是整件事情的主谋?”身子慢慢下弯,她将自己蜷曲成一团,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更加黑暗!恍惚中依然记得那个飞车头目所讲的话:“……是因为那位姓陆的先生给了我们不少的钱,所以我们才会在之前对你们讲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叫做简浪的人一手策划的……”

    为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演技这么好呀!几乎可以乱真了!”郝艳华的声音在陆惊辰回到房间后便立即响了起来。室内昏黄的灯光同郝艳华那身火红色调的薄凉睡衣在此时显得如此多娇,说她是勾魂夺魄也不足为怪。

    “为什么在这里?”陆惊辰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懊恼,但他仍旧向郝艳华走近了几步。

    “当然是为了解你的心结啰!”郝艳华娇笑道,缓步来到了陆惊辰的身旁,“你当真按照我所讲的去做了。你知道我有多么的高兴?”藕臂轻攀上陆惊辰的颈项,她将自己的身躯紧偎着陆惊辰,“我当然明白你很自责,我也知道你对那个隋秋忆喜欢得不得了,这次却为了我不得不向她讲一些伤人的话。但你也可以反过来想呀!那个男人如果当真是简浪的话,你这样做也是在帮他们呀!不让他们误入了那个讨厌男人的陷阱,这不是很好吗?一举两得的事情不做岂不可惜?”

    “你!”陆惊辰目光涣散地看着郝艳华,语调有些颤动,“那个隋霄当真有对你意图不轨?他当真想欺负你?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知道我是多么的喜爱你吗?难不成你要我掏出心来给你看?”说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似是快溢出水来了。

    “别……你别哭!”陆惊辰见到此景慌乱了起来,抬起衣袖便为她拭泪,“都是我的错,我明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却还要来怀疑你,我知道你对我的好,还不计较我心里仍旧装着一个隋秋忆,我是该感谢你的宽宏大度的,可现在竟然让你哭泣,这是我的不对,是我的不对。现在只要你不再哭泣,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保证,我现在就向你保证,我从此无论用任何的方法也不要再让你哭泣了,如违此誓天打……”

    “不要再说了!”郝艳华轻轻点住陆惊辰的唇不让他再讲下去。继而将他慢慢拉往床上……一夜春宵……

    “她很伤心!”注视着秋忆远走的背影,冷天傲满腔的怜惜之情都沉人一句伤感的话中。

    “看得出来,她喜欢上‘赤火’那家伙了!”丁逍磊漠然道出事实。

    “不过依事态来看,我们确实是要盯紧陆惊辰的。当然,简浪也不可以放过。这段时间或者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真有些迫不及待!”杜予威双手不停地搓动,像是正急切等待着投身沙场一般。

    “这出戏由陆惊辰一个人演确是太无趣了,我们何不也插上一脚助助兴呢!”扯唇拉出一个肯定的笑,冷天傲似已对—切都成竹在胸了。

    某日

    赤热的夏日里,大家都不免在报怨为什么太阳那么的大,曾经在冬日里它的温度是低得可以滴水成冰的了。

    陆惊辰坐在院内的树阴下面,悠闲地品着茶水淡苦的香气,远处看到的是龚巧与小狗快乐的嬉戏身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美好的一幕是那样的刺眼。

    将目光收了回来,他拿起手边的晨报,想要读来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内容。但是就在此时,远处的龚巧突然间大声呼叫了出来,仅是一声极其短促的呼救声,也许是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吧!那声痛苦的呼喊并没有来得及大声一点便已经消失了。虽然一切发生得那样的快,但敏锐如陆惊辰还是在一瞬间便捕捉到了前方一个矫健的身影挟着某样重物——应是龚巧,翻墙出去了。没有多想,陆惊辰迅速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抛开手边琐物,顺着人影遁去的方向也随后迫了出去。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天色微亮时分,隋秋忆以审视的眼光注视着面前的陆惊辰,冰冷的外表却包裹在浓浓的伤感之中,曾经的希望在此时已经变成无法改变的无从谅解。

    就这样,秋忆注视着陆惊辰,尽管是那样的冷淡,却已经不见往日犀利的眸光,秋忆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太快,快得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在叹息,用自从陆惊辰出现以后她才会使用的一种心态来感悟现在的心情。却未曾将这一切都展现在外,只是心底却免不了让那种种现实磨了个血肉模糊,老天是在耍着人玩吗?

    陆惊辰也同样看着秋忆,神色中充满了无奈与怜惜之情。为了面前这个女孩子这样的痛苦而怜惜吧!他觉得心中隐隐刺痛……是了,他一直都想确定的心情,一定是这样的,那是一种人类最最敬仰的感情、那是人人都想得到的感情、那是一个人一生当中最最应该珍惜的情意之一、那是人类一切情感真正触动的源泉——他是深深地为眼前这个女孩而迷醉,也因此他现在感觉心痛!

    “我!”他又能说什么呢?昨天因为院内的异动他紧迫地追了出去,然后在他今日清晨再赶回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急了。这些陷阱都已经布好了,他又该如何?

    “我只想知道你昨天一整天一直到你刚刚进来为止,你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不要告诉我你是去追什么你所谓的偷袭者,因为那个偷袭者就在你走后不久才真正来到了这里。你的理由最好能够让所有人信服,还有你随身携带的饰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若说隋霄会陷害你,那龚巧呢?她难道也同样要陷害你?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秋忆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完,她努力不让自己觉得所讲出的话是那么的沉重,但,事与愿违。她现在所讲的一切确实无法不让她觉得沉重,在这间被设为引人上勾的“饵”的隐秘室内,会被发现一件本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属于陆惊辰的东西,还会有什么可以解释?说出门追人?为什么没有其他人来证明?为什么没有将人救回来?为什么他所要救的人就在她的身边不远处,直到前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半步?这一切不都太过蹊跷了吗?想要自圆其说吗?她也好想为他找一个很好的理由,但,她找不出……她找不出呀!那饰物甚至就是她少有印象的几件东西之一,他甚至还曾想要将之带上她的手腕!

    “我知道我无法让你信任我!”陆惊辰轻叹口气,然后侃道:“冰丫头呀!这样的情节若是能够写成侦探小说就再好不过了,你就当探长如何?呵呵!”

    “你……”秋忆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

    “其实你根本不用如此,现在的情形是这样的。我昨天去追一个抓了龚巧的坏人,然后就在这段期间,竟然又有人在无声无息当中偷渡入这间密室内偷东西,顺便留下了我前不久刚刚丢失的那串传家辟邪的佛珠。再然后我无功而返回到了这里,却又在此时发现我所要解救的人并未被人劫持,甚至根本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我不知道你现在会相信我多少,虽然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无法相信你!”秋忆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接连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觉得一切都是陆惊辰一人所为,尽管她也努力想再找一个对陆惊辰有利的证据,但……她失望了,她告诉自己要面对现实——陆惊辰才是那个想要夺取“透天”的坏人,虽然她好难恨他,但是她不能也不愿去违背她几乎持续了一辈子的信念,为父母报仇,不可以放过对“透天”打主意的坏人,不可以!

    几不可闻的,陆惊辰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是无奈还是其他,当他再次抬起头,面色变得快乐起来:“冰丫头!”陆惊辰深深注视着秋忆,“我知道现在让你改变你的看法是没有可能的,如果当真需要一份牺牲的话我可以付出,但我的付出却一定要有价值,虽然照常理说我在此时提出任何的要求都是罪无可赦的——”

    “是什么?”秋忆打断他的话,沉着声音问道。

    “我真的可以说吗?”

    “这里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别人,就算有……毕竟你帮过我,治过我的伤……”

    “你这是在报恩?”陆惊辰蹙紧了眉头。

    “随你怎么说!”秋忆将目光转到了别处。

    “我!”他顿了一下。“好吧!虽然未必能够实现,但说出来总比放在心底一辈子好太多了不是吗?”他扯出一个苦苦的笑。“我只是有一份真心,希望得到同等的回报。在再次见到你的,生命的一切都会牵出另一番情愫。我猜测着那是些什么,直到成为你的保镖,我怕你出事,于是我是你的保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更喜欢情人保镖这四个字,我是希望能够保护你一生一世的……”他吸了好大一口气,便停住了声音,不再讲任何一句话了。

    室内一时间静寂了下来……

    “力什么不说了?”秋忆将目光再转回到了他的身上,脸色显出一丝苍白。无论他所讲是真还是假,她的心都在这些话从陆惊辰唇齿间滑动出来时为之怦然心动。

    “还想听吗?”陆惊辰看着她的眼睛。

    “不就是要报答你嘛!”她再次避开他的视线,不想在他的声音让自己失魂时再去看他的眼,将心丢掉了!曾经她的心是冰做的,但从未失去过呀!若在此时失了心,那她又能剩下些什么呢?怕就仅剩下一具躯壳了!

    “真是为了报恩吗?”也许是看出了什么端倪,陆惊辰的声音竟然在下一刻愉悦起来,撇了撇唇,他笑道:“我当然不会再说了……冰丫头,你还是自己慢慢想来吧!报恩就不必了吧!我还不想早死呢!你早报了恩的话,我可能也就没有几天活了吧!我们……还要谈一辈子!”话音未落时陆惊辰已经在瞬间停在了秋忆的身边,倾身吻了吻她额头,在她为之怔愣时他已经离开了这间屋子,外面冷天傲等人正等着将他拿下,他又怎么会让大家失望?

    “你真的相信他就是真正的主谋?”冷天傲看着秋忆那略显憔悴的面容,语气低低的、轻轻的,似是怕再大一点的声响就会吓坏了她一般。

    .“为什么不是呢?”秋忆寒着脸,不想再去否认自己已经判定的事实。“我想你们是因为他曾经是‘赤火’,所以才会将这次事件当成有人有意陷害陆惊辰,证据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们醒悟吗?”说到最后,不免有准备发火的迹象,这让大家都觉得惊诧,他们从未见过她发火的样子,只除了那个让她恼怒的陆惊辰除外。

    “秋忆,你这就想对这件事下结论吗?我以为你刚刚所讲的一切都不过是讲给自己听的,所以我们可以当作刚刚只听到风在吹罢了。”杜予威笑得贼贼的。

    “讲给自己听?”秋忆将目光投向杜子威,然后再转向冷天傲和丁逍磊,“我不以为你们还需要考证什么,陆惊辰就是真正的主谋,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我们不是在错杀好人,我想至此你们心中不会再觉得对不起谁了吧!杀了他,‘赤火’犯了过错,你们也应该同等相待。不然我亲自去,你们不是都不曾对坏人讲过情面吗?”

    “那好吧!”了逍磊个站了起来,然后向外走去,“如你所愿!”只留下这句话,秋忆浑身不觉打了个冷颤

    这个夜因为让乌云遮去了月光的映照而显得格外沉闷,四周没有空气的流动,昆虫的叫声也在此时声声入耳,久了未免使人烦闷。龚巧独步出房间向着某个她所熟悉的方向前进,一步两步……她已停在了另——间房间的房门口,摸索着的双手自然抬高至门板上,正想敲动时,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停住了动作。

    “少主,难道您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吗?我以为这里已经失去了价值,那间密室当中并没有‘透天’的踪迹。倒不如先回老宅去,老爷正等待您回去呢!”这是一个女人甜腻的声音。是——郝艳华!

    “要走了吗?”龚巧低喃着,满面失落地靠在门侧。

    “回去?”简浪似在沉思着这两个字的意思,“回去做什么?做人家的奴才人家的狗吗?”他轻笑着,语气中是满满的嘲弄。

    “少主!您何必还要为此事而生气呢?老爷已经确定了您的地位不是吗?只要您及时赶回去接令就会成为简家正式的继承人……唔……”

    龚巧听到一阵挣扎的声音,她想进去,却在此时又听到了简浪的声音。

    “就要断气的感觉如何?临死前的恐惧好不好受?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讲类似的话听到没有!”那语气依旧温和,却让人听得胆战心惊。

    “……是!”声音微微细细的,然后是快速的喘息声。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去复命吧!”

    “少主,您要赶我走?”

    郝艳华像是突然间遇到了什么不可以思议的天灾一般,口气变得极为紧张。

    “你以为自己呆在这里还会有什么用处呢?”

    “少主,您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理呀!我……”

    “哦?那就给我一个应该理你的理由!”简浪嗤笑道。

    “我……一直都是您最宠爱的人呀!自从遇到你的那天开始,这些年以来无论您出现在哪里一定会带上我的。为什么现在你要丢开我呢?难道我做得不够出色?陆惊辰不是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吗?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简浪以鼓励的语气让她继续说下去。

    “还是您真让那两个丫头迷住了!”

    郝艳华将所想讲的冲口而出,继而语音变得哀伤:“少主,她们两个一个不可能原谅老爷的过失,更不可能同您有情愫产生;另外一个根本就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废人,不能与您相配。您切不可任意枉为呀!若是因为此事而让老爷对您的未来重新估价,那您的前途……”

    “你还想说什么呢?”简浪森森然地笑着,语气一径的邪气,“是否还要让我明白你才是那个老家伙指定给我的未婚妻?一个拥有残花败柳之身的女人?”他毫不留情地指责她,让她因为他的话而在一瞬间如坠地狱深渊。

    “你……”

    “你还有更好的解释?”他笑问。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她苦笑。

    “为了我?为了我去同你口中所谓的老爷做出龌龊之事?为了我去同那个真正的简家继承人如胶似漆?你为了我还真的做了不少的事情呢!包括同陆惊辰上床对吧!哈!我何其有幸能让你成为我的未婚妻呀!”

    “少主!”她乞求着他。

    “好了,不要再装出一付可怜的样子好吗?否则你现在就马上给我滚出去。不过,你这身衣服还真是累赘呀!这么热的天气,不如脱下来如何?很久没有碰你了,哈!……其实我们还真的是绝配是不是?一个不知从何处拣回来的野孩子;一个到处搔首卖笑的娃,是不是……”

    砰!

    门已经让龚巧用力撞开了,她伸出手指摸索着前进,她看不到床上的情形,但她仍旧苍白了脸色,那样子不由得让人担心起她的身体来。

    “你怎么会进来!”本来还满脸凄楚泪痕的郝艳华在此时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厉声低呼起来,“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快!”

    “我!”龚巧死咬着下唇,却讲不出一个字来。

    “我猜她一定听到了很多话!”简浪笑着走下床,身上的衣物已显出狂野的凌乱。他就这样轻悄悄来到了龚巧的身旁顺便将门带上,“你应该庆幸,这里离其他人的房间够远了,否则后果会如何呢?”他伸出一指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感受到了细嫩肌肤所带来的快感。

    “少主,她知道得太多了!”看到简浪那过分温柔的动作,郝艳华急道。

    “自从她跑来告诉我陆惊辰已经将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秋忆的那一刻起,她知道的就已经不少了,现在你才想起来警告我未免太晚了,不是吗?”

    “我……是!”郝艳华不再做声,一双美目凶狠地死盯着龚巧,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让她的神情变得恶毒。

    “然后,你呢?”简浪轻笑着看着龚巧,她的神情是让他快慰的悲伤。

    “我……”是呀!她是来做什么的?曾经她以为会在这里得到她一生都梦寐以求的东西,然而现在她所得到的也不过是一颗不再完整的心!她为此而感到惭愧!

    她挥开他碰触着她的手,她一步一步往后退至门边然后想转身逃走,这时才发现那门已经上了锁……

    “霄!”她惊恐地看向某个她以为简浪站立的方向,双手则不停摆弄着门上的那个锁,语调变得支离破碎,“霄,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好吗?……我不要……我不要被困在这里!你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让你出去做什么呢?作为反驳我的证人吗?”简浪邪笑着将她一把扯进自己怀里,“我知道,在你推开门的瞬间你就已经在背叛我了对不对?你不该进来的,你知道我知道你就在外面,我是这样的信任你,可你竟然跑了进来,你是想来指责我的对吗?小姑娘!”

    “早就知道!”郝艳华不可置信地看向简浪,这才真正相信,这样一个男人并非一般女人所能驾驭的。

    “知道……又如何?”龚巧轻声问他,不作挣扎。

    “你虽然不知道我的过去,但是你却比任何人都能够了解我,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龚巧没有回答他,而简浪也继续说了下去。

    “你很聪明,但现在你认为你做了一件糊涂的事情。与最初的想法大不相同,你现在认为让我改过才是对的,而当初你以为帮助我才是对的,是吗?”

    “……是……是的!”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改变想法呢?”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近得让她只想到了窒息。

    “……我,我不知道!”

    “那当然是因为你看到了我残酷的本性,你看到了郝艳华在作出如此的牺牲后却得不到回报,我说的对吗?”

    “……是……”

    “那你认为我会让你去通风报信吗?”他低柔的声音却让人听出一身的寒意,让龚巧为之惊颤……轰然一声,雷音炸响,屋外已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室外不断坠落的雨水将秋忆困在了这里,这里关着陆惊辰,就在不远处的那间房间。她说过不要再看他一眼的,只是现在她已经不自觉地移动了步子,门是特殊玻璃制造的,在外面你可以清晰地看到室内的情形,但是从里面看到的也不过是面只能照见自己的玻璃门罢了。

    她就站在这廊道里,清楚地看着里面被关押着的他。脸上没有半丝的表情,但在内心深处却不免波涛汹涌,然却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此刻的陆惊辰正躺在床上好好地睡着。她仅能看到他的背影。逍磊说还没有问出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已经不再有耐心,如果不行,他会杀了陆惊辰!想到这里,秋忆的心颤动了起来,面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也会去打‘透天’的主意?”她悠悠低语道:“你不会知道的,那东西早就跟随着父母的坠机而石沉大海了,想得到它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她在自己的世界里行走思考着,直到一丝异状让她再次去注意那道门里陆惊辰的动向。

    陆惊辰从床上爬了起来,静坐了良久,后站起了身子。

    “就这样呆下去会被闷死吧!那个混蛋‘枭雄’似乎没有尽快放人家出去的打算!如果再不找点儿事情做做的话,唉!”秋忆听到从门侧扩音器内传出的声音,陆惊辰的样子似乎很不能适应这样囚禁的生活。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从这里回到隋家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秋忆准备就这样离开这里,她不需要理会里面的男人会有如何的反应……

    “好想冰丫头哦!如果现在能见到她的话那该有多好呀!嗯!冰丫头也一定会想人家的,人家我这么的英俊潇洒、这么的才华横溢、这么的善良温柔……呵呵!她哪有不想人家的道理呢?等到下次再到她的时候一定要亲到她的嘴巴才算数……”

    他那些自言自语触动了秋忆体内的某根神经,让她的脸瞬间火红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秋忆冷凝了眉头,却放弃了离开而更加注意里面陆惊辰的动静了。而在里面的陆惊辰也正说得兴起:“……唉!反正也见不到她的人,人家现在真是生不如死,不如做点儿什么事情来消磨时间,就不定很快就会再见到她了,呵呵……”

    一边说着,陆惊辰已经走近了房门,他照着面前的镜子双目如炬让秋忆一愣,直觉好似两个人正在对视一般,惊得她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嗯!还是同以前一样的帅!”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后陆惊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样子,于是很自然地说出了这样一句颇自恋的话,不觉中又让秋忆唇际微微向左右两边拉了拉,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满腔的郁闷也消去了不少。

    搔手弄姿了大半天,最终终于摆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pose,摆手顺便抛出一个媚眼,然后再附送一个甩头笑,他已经扭腰摆走向了另一侧,然后站定。

    “最美妙的火焰服装秀现在开始!”他大声宣布。

    转回到隋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因为大雨刚过的原因吧!一路上所吸人身体的空气都是异常清爽的。

    秋忆缓缓行在路上,想着刚刚陆惊辰那个自编自导自演的服装秀,不觉泛出了笑意。不去思考属于黑暗的东西时,快乐就会注满她的全身。

    进了院内,正想走回主屋房间休息,却立刻让院内不同以往的气息慑住了步伐。秋忆机警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形,身形也缓缓移近那棵高大的榕树,煞气越来越近……

    “出来吧!”她冷然低唤。

    没有浪费任何的时间,那榕树后马上传来行走的声响,然后一个人形渐渐近了,被雨水清洗过的世界格外明朗,连月光也是如此的耀日,因此毫不费力地,秋忆看到了从树丛中走出的竟是一位老者。

    “隋小姐?”那老者肃然问道,并没有任何一点闯入别人家中的自觉,连那浑身的杀气也不屑隐去半分。

    “你找的就是我!”秋忆寒眸冷对着那老者的双目。“不过,你最好有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理由就是你该死!”老者毫不手软地迅速平伸右手,一支精巧的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然后只是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手枪发射出了子弹,却只是闷然的一声枪响。

    “你确实是个很有实力的小姑娘!”老者在子弹射出后露出一丝激赏的笑意,将消音手枪收回了身上。

    “谢谢!”秋忆讥讽道,身形早以站定在老者的身后。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老者转身看着秋忆的背影,面色深沉似水。

    “这当然要问老先生自己!”

    “如果我说是为了‘透天’呢?”

    “你以为会有多大的机率成功?”

    “我轻易穿过了这里的所有防护系统,这难道还不够吗?”老者加重了语气。

    “那你以为你又有多大的把握将我制服?”秋忆蓦然转身,一双锐眼盯得老者有些惊心。

    思量了半晌,老者笑道:“看样子只有让你成为少主的夫人才会有转机。”

    “我以为你想清楚了!”出声的不是秋忆,而是从阴暗处一步步缓缓走出的隋霄。月亮清亮的照映在他的身上,清寒中透着一股邪气。

    他?秋忆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千万个念头在脑中成形又分别散去,最终她想到了最重要的。

    “秋忆!”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双手紧握着她的双肩,看着她虽只是一瞬间痛苦的表情,他仍是极其欣慰地低笑了起来,“你知道了,你明白了对吗?不过这些还不够,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痛苦,你看着远处,那幢关着陆惊辰的房子!”他扳着她的肩头让她面向刚刚走回的地方,那里正处于暗淡的夜色中。

    “很快的,你很快就会看到了!”他在她耳边低语,然后径自笑了起来。而就在他阳光般的笑意未停时,那儿便在轰然一声巨响后变成一片汪洋火海。

    第六章

    他,死了吗?真的死吗?秋忆轻倚着窗沿而立,注视着窗外满目的竹林,那样的清新淡雅,那样的圣洁无双,美得让人无法移开双眸。在这样的气候下竟也可以看到青翠的竹林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秋忆忍不住赞叹眼前的奇观,微微地显出笑意,只是那是任何人都能一眼看穿的苦笑。

    她觉得奇怪,为什么看到如此美景的时间竟会是她被囚困的此时,而地点是仇人的家里。她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后悔,次知道后悔之后所得到的是沉入心底深处的痛不时隐隐发作,让她无法自已地想到颓丧!她只能面对黑暗,她确实坚定不拔、她只会冷然待人……从何时起她的七情六欲中多了那么多连想也不曾想到过的东西?好奇、微笑、愤怒、救人甚至于是后悔!为什么她会误会陆惊辰呢?除了苦笑她还能做些什么?悲伤吗?是啊!是悲伤。因为一个人生命的消逝而悲伤。陆惊辰死掉了,这或者才是她真正后悔的原因,如果没有她对陆惊辰的误解又何来陆惊辰的死?

    当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碰触到脸颊时,她才发现自己正在哭,泪珠不停地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