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池看了她一眼，没有帮忙解围，他似乎也想听她的回答。
    好在曲珂脑子转得快，没有让气氛冷场。
    她说顾京池又高又帅，还那么优秀，他身上的每一点她都喜欢。
    一餐饭在她几次巧妙的回答中结束，饭后顾京池带她回房间，两个人关系生生涩，相处气氛僵硬，但他似乎很高兴，耐心地跟她讲解他收藏的石头。
    他说了很多专业术语，曲珂半懵半懂。
    她拿起一个奇怪的石头上，石头表面粗糙，带着尖锐的石刺，曲珂当时心想，这东西真丑，他居然收藏这么难看的东西，一点观赏价值都没有。
    手没拿稳，石头掉地，曲珂的手指被石头表面的石刺划伤，渗出了一点血。
    顾京池的第一反应是握住她的手，拿纸巾帮她擦了擦血迹，他没有看地上那一块他珍藏的石头。
    印象中，那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曲珂近距离看他，觉得这个男人好看极了，跟这样的人结婚，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刚确定要结婚的心情，忽然又有了一丝不确定感。
    他说去给她找创口贴过来。
    曲珂拉他手臂，说这点小伤，不用麻烦。
    最后两人安静对视，在那老房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变得暧昧。
    房间的窗帘打开，微风吹进来，浅蓝色的窗帘轻轻摆动，房间的窗台摆放一个盆栽，盆子里的含羞草羞怯摇摆。
    良久，他抬手轻轻牵上她的手，轻轻地揉了揉两下。
    就这两下，曲珂的心仿佛被他揉捏着，心口猛然收缩了起来。
    “你跟我外婆说的，都是真的？”他问她。
    曲珂一愣，她刚才说了很多话，他指的是哪一句？
    “基本都是吧。”她说。
    抽离自己手，曲珂略显局促：“时候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牵着，会觉得不自在。
    也许是对这个男人过于陌生了吧。
    她突然要走，他沉寂了一会儿，说送她。
    所以，那一次来他外婆家，前后也不过两个小时。
    回忆当时的情景，曲珂觉得当时的自己太不解风情，像顾京池那样的男人，他会牵她的手调情，实属铁树开花。
    ——
    爬到三楼，曲珂按了302号室的门铃。
    没过多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开了门，是顾京池的外婆。
    老人已有七十三岁，爱说爱笑，人看起来很慈祥。
    “孙媳妇回来了？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老太太把曲珂迎进门，回头对厨房的方向喊道：“老头子，孙媳妇回来了。”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走出厨房，他身上围着一个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团面，人消瘦却也精神。
    “回来啦，我们在煮饺子，很快就能吃了。”老大爷客气道。
    曲珂把礼盒放下来，她看着屋子里两位老人，笑容略显局促。
    其实她只见过他们两次，一次是顾京池带她回来的那次，一次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外公，需要我帮忙吗？”
    曲珂撸起袖子要进厨房，却被老太太拦下了。
    “你别去，让他一个人忙活，我早就说你要来让他早点回来和面，他在外面跟人打牌到现在才回来。”老太太抱怨道。
    被揭了短，老爷子也不生气，捏着小面团又回了厨房。
    “丫头快坐，当是回到家里一样。”
    老太太弯着背走向大厅，曲珂上前扶她。
    “过年的时候阿池回来了一趟，回来看望我们，我和老头子做一桌子的年夜饭，他匆匆吃了小半碗饭就走了，说去上海找你。”
    曲珂惊讶，原来除夕那天，他从缅甸回到了白鸽市，匆匆看望了两位老人，便来上海找她了。
    以前过年，他都陪着老人的吧，今年他却离开了这里，千里迢迢跑去上海，跟她在家待了几天几夜。
    “我们也理解，你们刚结婚，他想跟你在一起哩，你不在白鸽市在上海，他只能去那里找你。”老太太不急不缓道。
    曲珂有些歉疚，感觉是她夺走老人和孙子难得相处的时间。
    明年回来过年吧，跟他回来看看她的父母，看望这两位老人。
    “抱歉外婆，我当时有工作，回不来。”
    “没事没事，我不是要责备你，阿池结婚了，有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我替他高兴。”
    老太太抓一把南瓜子放在曲珂手心，又道：“你别看阿池看起来冷冷淡淡，其实他很敏感的，他对亲情是这样，我猜想他对男女感情也这样，他就算再优秀，再聪明，长相再俊，也觉得别人不会爱他。”
    曲珂安静听老太太说话，手里几颗南瓜子，她嗑了好久。
    “我记得他上六年级的时候，他考试全班第一名，他带试卷回来，故意放在桌子上，想让我们看见，他那没良心的妈看见了，直接把试卷丢进了垃圾桶，阿池虽然没说什么，可我能看得出来，他在心里失望哩，我把试卷捡起来，把他妈臭骂了一顿，又回来夸奖我们阿池，给他煮两个鸡蛋当是奖励，他才渐渐开心起来，其实他哪里缺吃两个鸡蛋哟？他只是想别人夸他，疼他，想要我们喜欢他。”
    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可听在曲珂耳里，心口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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