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他没办法,只好转移话题:“人家给你的咖啡怎么不喝?”
果然,半晌他把头抬起来,皱眉想了一会,笑着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数学老师就总能把问题发散是吗?跳过中间环节直接想到点子上?
“什么什么时候来的”,我含糊带过,随口接了句:“都浪费了,咖啡。”
他往外几步作势开门,“哦,那我去拿上。”
“得了得了,都凉了怎么喝”,扯住他袖子。
顾轶笑着揽过我,顺势出了门,说“一杯咖啡吃哪门子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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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来,正赶上学生下课。
在熙攘的人流中往教学楼逆行,他问起过年有什么安排。
“我要回家啊”,隔壁城市,“但是初六要回来参加婚礼,林文昊结婚了,真够快的。”
“林文昊?”他好像在回忆这个人是谁。
这我才想起来,顾轶并不知道林文昊是我前男友,顿时警醒自己接下来讲话要搂住。
“就是给你拍过专访照片的记者,有印象吗?”
他缓缓点头,既没有追问林文昊,也没继续结婚的话题。
这是件我们从来没聊过的事,不知道他的想法,此时也只好默不作声。
回到会议室,只有叶老师一个人,看见我们进来打了声招呼。
“您吃饭了吗?”我也客气了一句,试图用“您”拉远距离,虽然她看起来年纪不大。
“没有”,她笑得挺甜,“我不饿。”
“杜博士呢?”假意环顾一周,其实我一进门就发现他不在。
“他去吃饭了。”
就剩两个人吃饭还不同步,至于区别对待到这么明显吗。
顾轶已经坐下,这时候叶老师递了一份材料过去,探过身支肘说,“你看看,这里可以吗?”
好像我不存在似的。
感觉自己是有点多余,该回家了,可...
不是我说,杜博士还能不能行了,吃个饭吃到哪里去了还不回来?
就在我犹豫走不走的时候,顾轶目光从材料上移开,掠过叶老师,说:“着急回去吗?不着急坐这。”
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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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他旁边大概有半小时,边玩手机边瞄几眼人家讨论数学问题,突然觉得自己特没劲。
我在干什么啊?老子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
再说,我们杜博士就算吃满汉全席也该回来了。
“顾轶”,轻轻拍了拍他,作势起身,“我先回去了。”
“这么急?”他抬眼,拉住我手腕。
“稿子还没写,是比较急”,就是想强调自己也是有正事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他顿了顿,只好跟着起身要送,被我按回位子上。
“不用,你们接着讨论,我自己可以。”
还想表现自己是独立的人,出于一样莫名的心理。
刚走出数学系大门,看见杜博士火急火燎迎面过来,暗暗舒了一口气。
“吃完饭了?”我打了声招呼,他才注意到,急急停下脚步。
“哎,你要回去了”,明显心不在焉。
我看他状态不大对,顺嘴问了句,“怎么了,这么急?”
“家里有点事,我回去拿下东西,先走了啊”,拔腿就准备进门。
“诶诶,那你晚上不在这做课题啦?”我忙跟上几步。
“不做了不做了,辛苦他们俩吧。”
杜博士一溜烟消失在视野,我原地转了个圈,又开始想走不走这个问题。
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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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是回家了,稿子写完,早早强迫自己睡着。
大概凌晨吧,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迷糊醒来,心里有点怕。光脚下了床,把手机按到拨号界面,顺手拎起床头柜的陶瓷摆设往客厅摸去。
然后就看见,阳台透进来的淡淡光亮下,顾轶正在门口轻手轻脚脱鞋。
远远对视了几秒,他走过来把我手里的陶瓷品拿过,放在茶几上,然后抱起我往卧室去。
“回来晚了”,他轻轻说。
第47章 年前
年前的最后一次报道,让人难安。
不知大家是否留意,过年期间报纸会相应调整,或减少版面或休刊,只要没有突发事件,常年精神紧张的记者们终于可以放松几天。
周五,年前最后一次选题会,氛围已经开始松动。我也挺开心,回家的票都买好了,按说不会再出什么采访,学校也都准备放假了。
主编正在布置过年期间的值班,我稀里糊涂听着,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看是王记者。
刚按掉,没过几秒钟又震动,还是他。老头被打断,目光扫过来,示意我出去接电话。
王记者能有什么急事?还连环call。
在会议室门口一接通,就听他低声说:“陈燃,有个独家送你了。”
我对他这种说法表示怀疑。文教版什么时候有独家了?学校每次出点新闻恨不能广发英雄帖,媒体一个不落。
带着怀疑,还是回了一句:“什么独家...”
“师大一个女学生跳湖了,自杀未遂,现在在医院呢。”
呃,是我一向不爱跑的新闻。
说实在的,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两起学生自杀新闻,因为感情纠葛也好,学业压力也好,纵使天大的痛苦,最后都一样变成几行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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