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他相公的地位了。
她亲口问了,叫相公可好?
叫相公可好?
叫相公,当然好。
叫德忠也很好。
他媳妇叫他什么都好。
反正他媳妇最好。
文德忠回头就看见自己媳妇就站在他身后,站在他亲手建造的家里,站在那屋檐之下。她对他微笑,她不嫌他傻,她不嫌他丑,她不嫌他命硬。
文德忠对姬绿珠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睛,他喜上眉梢。秋阳之下,他大笑起来,连眉目都温和了许多。
院子外面,一群文德忠的侄儿侄女得了文德忠赦令,都嚷着“看大老虎”,从院门外推门涌进来。
他们喊着,“英雄,英雄!”嬉笑着冲到黄毛大老虎面前,“看老虎了喽!”
许多孩子围在老虎身边,有人伸手就要去戳一戳,摸一模。文德忠见了,从七年前回神。他吼着他们赶紧阻止道,“老虎你们不能摸,不能摸。”
崽子们人多,大人又跟在后面。人多了就起哄,好几个都不听文德忠的招呼。又是亲侄儿侄女们,他不愿真凶他们。文德忠吓唬道:“你们要是摸它,它吼的一声就跳起来吃你们了。”
“老虎早死了,你骗我们。”
八九岁的滑头崽子们,可不上当。
“这是姬……”
老虎立在那儿威风凛凛,是他为了姬娘看老虎特意准备的戳老虎惊喜。哪能让小崽子们破坏了。他想说这是为姬娘准备的,又想到姬娘刚说了她不喜欢他叫她姬娘。
叫他英雄重要?还是讨媳妇儿欢心重要?他心里那杆秤,偏得没边了。
文德忠愤而怒起,扯开嗓子吼。
“老虎是我给媳妇儿的。”
“只有我媳妇儿才能戳老虎,摸老虎。”
“你们通通不准!”
“谁要是听不懂英雄的话?谁摸?我扔谁出去。”
“保证把你们砸晕了,落坑里你们不知道疼。”
张氏的幺女,文德忠的小妹,文果儿的小姑姑,文明月倔犟道:“你不让摸,我偏要摸!”
“三嫂那个狐狸睛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看你晕头转向傻儿吧唧的。”
“你敢!”文德忠虎目圆瞪道,他伸手把文明月捞在手里,拽着衣衫像提基崽似的,“你骂我媳妇,你道歉。”
文明月摇头,嘴硬道:“我不。”
看你能怎么样?
“给我媳妇道歉”,文德忠怒目横眉,拎着文明月抖了抖手,文明月随着他那动作离地两尺左右晃动,文德忠问,“你道不道歉?道不道歉你?”
“我扔你出院子!”文德忠那样子动真格的,面目狰狞似要择人而噬。
“哇呜~”文明月被吓哭了,“三哥你欺负人。呜呜……”
文德忠一点怜惜都没有,任由亲妹子哭嚎。他那大嗓门经过姬绿珠一点头,如放出了山里饿了几辈子林中之王似的,它张狂,它咆哮,他一吼不可收拾。
和着他九妹的哭嚎声,他一双虎目环视自家的亲侄儿侄女们。那些崽子们见了前车之鉴,都站在老虎周围吓呆滞了。
爹娘交待了傻子要哄是真的,哄着他能捞好处。和他对着干,吃亏的是自己。
先要是听话,老虎看了,糖果也有了。
文德忠可不知道他侄儿侄女们的心理变化,他说道:“不管是谁!大老虎只能看,不能摸。”
“更不能戳。”
“你们我一视同仁。”
那嗓门大,就算他觉得心平气和的说的,别人听起来像是暴跳如雷怒吼。
姬绿珠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吴桂香撞了她一下胳膊,“弟妹你就不劝劝?”
姬绿珠摸着篮子边缘,语气温和的不得了。她话里染上兴味,“谁让他们都当我男人是傻子呢?”
活该。
“是啊!他们和着德忠起哄,就像哄三岁娃娃……”说到这里,吴桂香觉出味不对来。她拉着姬绿珠的手,亲昵道:“弟妹,你可别误会了。我一天到晚的笑德忠又痴又傻的,其实是知道他只是实心眼了。”
不是真笑他痴傻。
吴桂香心里不认同文德忠真的不傻,但她以为文德忠脑子多少有点问题,起码有点憨。复又补了一句,“有时候,他就是太实心眼了。”
姬绿珠听了,轻轻额首。
秦家两口子若不是真心实意待他们,那男人也不会有好处光惦记着他们。甚至不放心的时候,把她交给秦家两口子照顾。
念及此,姬绿珠握住吴桂香的手,微笑,“我知道嫂子对我们好。”
嘴皮子上下一碰,伤人跟那剜心淬毒的刀子不相上下,还杀人不见血。在安家找上门的当头,文德忠发誓定要扼杀掉村里那股传他媳妇和儿子的歪风邪气。
小崽子们被镇住了,还不够。他人高马大立在一群孩子之间,提着自己九妹与一群孩子置气对峙,文德忠没觉得不妥。<b